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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辉煌70年 与国同梦】分田到户家有余粮
2019-06-11 14:20   来源:华声 • 经济  作者: 编辑:陈实

  1979年夏天的一个晚上,长沙县开慧公社竹山大队张家村组生产队(现开慧镇葛家山村),村民集体忙完早稻收割后,队长缪立亮和几位副队长、会计聚在一农户家里。煤油灯下,大家作出“单干”的决定:从晚稻开始,就“各自忙各自”的农田。

  那时,竹山大队有十二个村组生产队,“都听到了风声,安徽凤阳的小岗村搞‘大包干’,分田到户,但听到后只有张家搞了,它是头一个。”67岁的协家组村民李取如回忆。当时,各生产队对此看法不一。“有人觉得这是搞资本主义,挖社会主义墙角,搞不成器(干不成);有人觉得还要看上面允不允许。”他说。

  那个夏天被视为湖南“包干到户”的开端,竹山大队也成了湖南的“小岗村”。

  起源自留地禾苗比村集体禾苗插得好

  分田到户家以前,李取如是竹山大队的干部,那个年代吃大锅饭、干活挣工分。

  “就是一起搞村集体经济。”在李取如的印象中,集体化劳动以生产队为单位,每年结算时除去上交国家的和留够集体的,再进行统一分配。

  工分,是各生产队分配的依据,有两种计算方式,一种是计时,另一种是定额。“按计时算法,男全劳动力一天的底分是10分,女劳动力的底分是5到6分,男全劳动力一年最多的有3000多分。定额则是给每个工作定下相应的工分。”李取如说,“无论怎么计分,做工质量都有好有坏。”

  按照当时的换算比例,10个工分在收成好点的村组有4毛钱,收成差最低的只有8分钱。“干多了是10分,干少了也是10分。”李取如说,在当时的环境下,很多人有了一种心态,“干多干少一个样,干好干坏一个样”,没了积极性,村集体收入也就越来越少。

  除了村集体的土地,当时村民还有小部分自留地。“最明显的对比就是,自留地的禾苗都比村集体的禾苗插得好。”李取如的老伴缪利霞回忆。

  “吃不饱,有的人家里饭都没得吃。”缪利霞说,有些家庭老人小孩多,工分少,核算下来还要向生产队缴纳超出劳动价值所得的粮食款,所以每年核算时,甚至会出现“出钱户”,年年欠钱。

  变化从“吃不饱”到“家里有了余粮”

  吃不饱,是村民决定单干、要求分田到户的一个现实原因,但当时张家谁的分田到户,并不是没人反对。村组生产队的前队长钟克奇对此很不赞同,他甚至跑到其他村组大喊,“我们张家谁搞包干到户,搞资本主义。”

  当时,“大包干”是否被允许,张家谁的村民心里也没底,只是偷偷在公社的眼皮子底下进行。“钟克奇都喊出来了,怎么会不知道?”李取如反问,“大队其实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当作没看到。”

  张家谁的包干到户,是将村集体的田地分到每家每户,分多少田就交多少公粮,并按每家每户地的多少来分农具,耕牛就按牛的能力来分耕地的任务。“交完后剩下的归个人所有,积极性有了很大的提高。”李取如说,张家谁实施包干到户的第一年,村民家里就有了余粮。

  1982年1月1日,中国共产党历史上第一个关于农村工作的一号文件正式出台,明确指出包产到户、包干到户都是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的生产责任制。

  “政策是下来了,但当时的政策并不是一刀切,你愿意搞就搞,没有硬性规定。”李取如回忆。

  后来陆陆续续有其他生产队开始实行分田到户,但李取如所在的协家组却始终没有动静。“那时候很多人都是老思想,很陈旧。”说完这句话,他沉默良久。

  李取如还记得,大概在1982年的一天,他去同在竹山大队当干部的村民刘子贵家中借粮。“我们家早稻还没有割,没饭吃,就去找他借了一担谷子,一百多斤。”李取如回忆,当时刘子贵所在的钟家组已实行分田到户,家中有了余粮,“我借到了,但心里不是滋味”。

  经历分到一杆秤一架水车和半头牛

  “协家组是竹山大队最后一个实行分田到户的,迟了一年半。”哪怕后来有了“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”这个专业名词,李取如还是习惯说分田到户。“当时大家都很激动,觉得能吃得饱了。”缪利霞说。协家组最初的分法是按人头分青苗,一共63个人,每个人分一亩多的青苗。

  李取如家有4口人,一共分到4亩多的晚稻青苗。他和缪利霞算了一笔账,一年两季稻下来亩产700~800斤,每亩交300多斤,自家至少能剩下1500斤。

  果然,和其他实施分田到户的村组一样,李取如家第一年便有了余粮。“当时家里的仓库都装满了,我们吃上了饱饭。”李取如回忆。

  用缪利霞的话说,当时种田的干劲一下子就上来了,“搞村集体经济的时候,田埂边上的杂草随便踩一下,分田到户后都要用小锄头挖出来再扔掉”。实行分田到户的当天,协家组生产队也就实际上解散了,村集体的农用工具相应地分到了每家每户。李取如和缪利霞分到了一杆秤、一架水车,还有半头牛。这半头牛,李取如一家要和另一家人合用。

  这些物品保留至今的,仅剩下秤和配套的秤砣。因年代久远,秤砣已经看不出当年的颜色。李取如和缪利霞细数自己经历的改变说,“和分田到户家以前相比,现在的生活好了太多。就拿粮食来说,杂交水稻出现以后的产量以前想都不敢想。现在农业税也取消了,村民还能领取惠农补贴。”

  现在,李取如家仍有4亩农田,其中的1.5亩自己种植,一年种一季稻就有1200斤粮食,另外一部分田还可以“租”给别人种植,以免抛荒。

  2017年,李取如家盖起了两层的小楼房,目前,还未完工的房子里堆着水泥,门外的前坪还只修了一半,不远处,绿色的植物环绕在房子周围。在李取如夫妇的设想中,房子儿子和女儿一人一半,“他们都在星沙工作”。

  当年村集体的一本《劳动定额》也被李取如留了下来,他试着翻开了几页,笑了笑说:“现在也算是古董了,留着做个纪念。”


  链接——

  时间线

  1978年11月24日晚安徽省凤阳县凤梨公社小岗村签下“生死状”,将村内土地分开承包,开创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先河。

  1982年1月1日中共中央批转《全国农村工作会议纪要》,指出包产到户、到组,包干到户、到组等都是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的生产责任制。

  1983年底全国98%左右的农户都实行了包干到户。

  1997年8月中共中央下发通知指出,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,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。

  2008年10月12日十七届三中全会通过《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》,提出加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和服务,建立健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市场。

  2017年10月18日十九大报告指出,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,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长30年。

  2017年10月31日中国的土地承包法修正案草案提请审议。草案修改内容包括所有权、承包权、经营权“三权分置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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